“王牌覆灭记”:粟裕是如何消灭张灵甫74师的

1947年2月,解放战争进入了第二个年头,由于前一阶段作战不利,蒋介石集中四十五万兵力大举进攻山东解放区。

在此次大会战中,我军在一场关键的战役中获得大胜,从而打破了国军妄图在山东境内歼灭我军主力的意图,这就是著名的孟良崮之战。在孟良崮之战中,我军全歼国民党五大王牌主力之一的整编74师。

整编74师全美械装备,是蒋介石用来拱卫首都南京的近卫军,又有“御林军”之称,是在抗日战争中立过赫赫战功的军队。而这支王牌部队的覆灭,给蒋介石、以及整个国民党军事集团造成的沉重打击已经无法用伤亡数字来衡量了。欢迎来到猫爷的渔场,本期我们将与大家一同回到那片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战场,看“战神”粟裕如何亲手消灭蒋介石的这块“心头肉”。

从1947年3月起,国民党军被迫放弃对解放区的全面进攻,转而对山东和陕北解放区实施重点进攻,其用于山东战场的兵力为六十个旅、四十五万余人,由陆军总司令顾祝同指挥,以“三大主力”——整编第七十四师、整编第十一师和第五军为骨干,编组成三个机动兵团,实施进攻任务。在作战方法上,国民党军队一改以往长驱直入、分进合击、乘虚袭击等战法,转而采用“密集靠拢、加强维系、稳扎稳打、逐步推进”之思路,意在加大兵力密度,纵深梯次配置,互相联络,齐头并进,使我军无法对其各个击破,进而将我军赶至黄河以北,或被迫与其在鲁中山区决战,以便一举解决苏北、山东问题。面对队形密集、行动谨慎的敌军,华东野战军一方面必须争取主动、避免被动,以打破敌人的计划一方面要大量消灭敌人,实现党中央关于“十个月内再歼敌四十至五十个旅”的目标。

为此,粟裕提出了“持重待机”的方针,以积极主动的作战行动,吸引敌人、调动敌人、迷惑敌人、疲惫敌人,分析掌握敌人的行动规律,在运动中创造和捕捉战机。

于是,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华野进行了数次大规模、长距离行军,总路程达一千多里。然而,尽管在行军的每个阶段都不同程度的调动了敌军,但对方却时刻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

只要我军一跑国军就紧追不舍;而我军一旦作势要真打,国民党军队就立即收缩部队,集中兵力。无论是一开始攻打郯城还是后来攻打宁阳和新泰,国民党军队都是保持紧咬着不放,同时又会在发现华野有围敌打援的势头时,立刻放弃增援,召集各个部队集合并再次进攻。眼看国军不上当,手下的士兵们也开始抱怨起来。

当时军中还传出了两句顺口溜:“陈司令电报哒哒哒,战士们叫板啪啪啪”,来发泄心中的郁闷。但粟裕自己却非常冷静,“持重待机”关键就是一个字——“机”,如果没有抓住合适的时机而贸然出击的话,带来的损失必然是巨大的。功夫不负有心人,粟裕最终还是等到了这个“机会”。

5月10日,在一兵团司令汤恩伯的指挥下,其右翼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师率先出动,企图侵占沂水城。沂水位于鲁中南地区,属沂蒙山的腹地,地理位置重要,是沂蒙革命根据地的中心地带。按照汤恩伯的部署,第七军主力集结于头部待机,四十八师主力集结于莒县东南的陵阳待机。

这两股敌军的主要任务是抢占沂水,挤压华野的地盘,配合一兵团主攻部队七十四师、二十五师和八十三师扫荡蒙阴、沂水地区。

而汤恩伯之所以让这两支桂系部队充当兵团的右翼,是因为,虽然这两支部队不是蒋介石的嫡系,但却是桂系李宗仁、白崇禧的主力,具有较强的战斗力和死打烂缠的特点,这两支部队一旦杀红了眼,其战斗力不一定比一兵团的主攻部队逊色。

而一旦他们在沂水得手,将会给主攻蒙阴的七十四师、二十五师、八十三师等部以有力配合,把华东共军主力消灭在沂蒙山腹地也就不成问题了。

而此时,两位桂系部队的指挥官(第七军军长钟纪和第四十八师师长张光玮)的心理也十分值得玩味,他们虽是桂系战将,但自编入汤恩伯兵团后,一直踌躇满志,雄心勃勃,想在蒋介石面前露一手,让蒋介石看看桂系的能耐。

所以这次,他们不等汤恩伯下令全线进攻,钟纪、张光玮就率先行动,带领部队贸然北犯,将进攻矛头直指沂水城。也许是太久没有打仗的原因,这两支队伍推进速度极快,到了5月10日下午,其先头部队已进至河阳、苗家曲、界湖一带,沂水城近在咫尺。

第七军和四十八师迫不及待侵犯沂水,不断向华野挑衅,同时也使他们显得比较暴露。粟裕在经过一番思考后,决定向敌发起进攻。

他对陈毅说道:“打七军和四十八师,不论从哪一方面讲,都似乎是一个顺理成章的选择,因为在齐头并进的各路敌群中,该路位于一兵团阵势的最右翼且又已突出于兵团的序列,成为冒进者。

若在敌发动真正进攻之前,出其不意地调集华野主力,然后一举敲掉这路敌人,打折一兵团的右翅翼,挫败其既定部署,不仅能缓解我军于正面战场所承受的压力,迟滞敌1兵团北上,而且还有可能打乱敌人的整个进攻计划,逼使其调整部署,改变意图,并能在被动的应付中为我带来新的战机。5月11日晚,陈毅、粟裕一声令下,集结于蒙阴坦埠周围地带的华野八和九六个纵队,十几万人马,利用夜色的掩护,分成数路,以急行军的速度,往东南方向疾奔而去。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师似乎在劫难。

然而战场上瞬息万变,汤恩伯的一兵团很快又有了新的变化。5月11日,国民党军第一兵团各部纷纷行动,开始北进。

当日,七十四师进占了孟良崮之西的盘龙山庄、新兴、葛墟、圈里,其左翼二十五师占领了黄斗顶山、杨家寨,其右翼敌八十三师一部进至孤山以南地区,第七军一部继续向沂水城进犯(国军打出了一套组合拳,但并没有打到我)。

国军的这一行动,立刻引起陈毅和粟裕的高度重视和警觉,这究竟是局部行动,还是新的全线进攻?粟裕当即通知各有关情报单位,密切注意搜集敌人的行动部署。

看着眼前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粟裕在心中盘算着: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粟裕忙问:“什么内容?”“敌一兵团将于明天上午向我发动全线进攻,七十四师为该兵团的主攻部队,它将在敌二十五师和八十三师的配合下,攻打华野指挥部所在地坦埠……”

原来,汤恩伯在迟迟等不到“决战时机”后,于5月11日给所属各部下发了一道紧急命令,要求所辖的各部开始先行攻略华野指挥部所在地坦埠。其中以二十五师协助七十四师主攻,除以一部控制孟良崮、北桃圩要点外,主力迅速攻略三角山、水塘崮、杨家寨、黄鹿寨、黄斗顶山、芦家山坡、凤凰山各高地,12日攻略坦埠(后改为14 日)。

为了防止华野钻空子,汤恩伯要求各部队间要相互保护,不留空隙,即二十五师保护七十四师左翼,八十三师保护七十四师右翼,六十五师除巩固蒙阴防务外,保障二十五师侧翼,敌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师则保障八十三师侧翼。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类似“千层饼”的结构,层层相护、步步为营。不过,汤恩伯选择下这样的命令,最大的底气其实还是基于他与蒋介石、顾祝同等人的判断基本一致,那就是:他们认为陈毅、粟裕在他们强大军队的连续挤压下,已变得惊慌失措,不敢应战,而是恸战、避战,兵无斗志。

此时出击,正适逢其时。如果一兵团全线压上,一波平推过去,已经丧失斗志的华东共军,肯定顶不住他麾下十几万虎狼之师的猛攻,而一旦能够攻下坦埠——华野指挥部所在地,或者抓获匪首陈毅、粟裕,蒋介石必然会给予重赏。

面对战场形势的突然变化,粟裕意识到,国民党军的部署,显然是以整编七十四师为主要突击力量,在两翼和后续强大兵团掩护下,实施中央突破。

他们把中央突破的矛头直指坦埠,因为敌人已经侦知坦埠是华野指挥部所在地,并已经开始派飞机进行轰炸了。按照所掌握的各种情报,粟裕从地图上发现: 部署于一兵团最中间位置的七十四师,实际上已经脱离左右,突出地露出了它的锋芒和犄角。

张灵甫的“冒进”,已经被清楚地标在了粟裕的地图上,标志着七十四师开进路线的蓝色箭头,已从垛庄伸到了汶河边上,顺着这道箭头的指引,就能很确凿地看到该师将会沿着哪片区域向坦埠(华野指挥部所在地)发动进攻。

粟裕在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后,一个大胆的作战思路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形成: 放弃求歼敌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师的作战计划,改为攻打南路敌“王牌军”74师,来他个猛虎掏心!当天夜里,陈毅、谭震林、陈士榘等华野主要领导汇聚在作战室里,听取粟裕新的作战思路。粟裕站在军事地图前,指着七十四的位置,神情坚定地说:“根据最新敌情分析,我建议,立即撤销对沂水之敌的作战计划,同时调集我全部部队,迅速集结,然后,围歼七十四师!”粟裕紧接着说:“七十四师已经形成孤军深入之势,我想以猛虎掏心的办法,从敌战斗队形中央楔入,切断七十四师与其友邻的联系,将其干净、全部地消灭掉。因为在粟裕看来,以“中央突破”对“中央突破”,对敌军的“冲击”进行“反冲击”,本身就足以让对方大吃一惊,且吃掉七十四师从实际情况来看,也并不是不可能:从兵力对比上看,敌军在进攻山东解放区的总兵力二十四个整编师中,集中了十七个整编师进攻鲁中山区。

第一线从莱芜到河阳,敌军密密麻麻摆了8八个整编师。位于左翼的第五军、第十一师、第六十五师和右翼的第七军、第四十八师,大多与七十四师相距仅一至二日行程,第二十五师、第八十三师则相距更近,看似国军兵力占优。

但由于七十四师担负中央突破任务,已进入我主力集结位置的正面,我军部署不需作大的调整,即可在局部形成对七十四师“五比一”的兵力优势,并且能够利用山区地形采取正面反击,分割两翼,断敌退路,坚决阻击各路援敌的战法对该师加以围歼,只要缜密部署,在战役指挥上避免失误,吃掉七十四师不在话下。

而七十四师向来引以为傲的“机械化”与“重装备”,一旦进入山区,也就没那么好使了。最后但同样十分关键的一点,也是被粟裕写进了战争回忆录中的一段话:“他与其他蒋军之间有很大的矛盾,敌人很可能见死不救。

可见,国军“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传统早已被我军摸得十分透彻。

不过,尽管消灭七十四师看起来确实是可行的,但鉴于该部强悍的战斗力,粟裕决定拼上家底,以五个纵队的兵力主攻张灵甫部,另拿出四个纵队阻击各路援兵(黄百韬、李天霞、胡琏等)。很快,在华野的反冲击下,张灵甫的七十四师被逼退到了孟良崮这座“石头山”上,而此时,蒋介石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在得知张灵甫被围后,立刻电令七十四师,要他务必坚守待援,等四面援军一到,就给共军来一个“中心开花”。但随后战事的发展证明,蒋介石完全想错了,张灵甫在陷入我军的“十面埋伏”之后,援军要么迟迟不到,要么近在咫尺(最近的二十五师和八十三师距孟良崮的阵地仅剩五公里)却始终没能踹开“临门一脚”,反观华野各部,在粟裕的严令下,不惜一切代价向七十四师发起猛攻。

难以挖掘战壕、岩体又缺乏水源的孟良崮,彻底成为了张灵甫的葬身之所。在战斗最激烈、最危险的时刻,前方几个纵队首长如许世友、叶飞等都给粟裕打电话,要求撤退,否则有可能全军覆没。关键时刻陈毅以全军主帅的名义给各个司令员打电话:“粟裕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否则执行战场纪律……部队损失多少补多少,打光了就重新组建不会撤销番号……”,就是在这样的“命令”下,各纵队才硬生生把七十四师啃了下来。

由此可见,孟良崮一役我军打得并不容易,敌人也绝不愚蠢。华野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消灭这支国军王牌部队,不仅是在于以粟裕为首的决策集团对战机把握之准确、战术制定之精妙,作战时配合之默契,更要仰赖数以万计的解放军战士奋勇杀敌和解放区百姓的大力支持。直到今天,这也是解放军能够在战斗中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根本原因。

《孟良崮战役》中共山东省委党史资料征集研究委员会《蒋家"王牌军"覆灭记:孟良崮战役》杜立平《转变华东战局的关键性一仗——孟良崮战役的经验和启示》初维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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